短思暂绪

真正为莫斯科春天到来一锤定音的是路边的电动滑板车。

当然更之前雨就替代雪从天上落下来,但人类对于雨的记忆总是太过深刻,像是我们的祖先经历过一场持续千年的暴雨。即便是冬天以来的第一场雨也让我觉得熟悉,也许所有雨都是同一场雨:它们共享同一种声音,气味,共享同样湿漉漉的柏油马路,共享同一个打着亮黄色伞的行人。所以我今年第一次撑起伞的时候并没有冬天已去的感觉,而是在担忧破晓前的严寒让路面结冰。

还有一些春季的预兆。比如在厨房出现的第一只报春的蟑螂,卒于同一日。我想,它一定是一只迷路的蟑螂,刚从冰天雪地里苏醒,迷糊之中就来到了没有油水的我家1。去年4月2日,也有一只蟑螂因为呼唤春天去世。

还有一些只有初春才看得见的风景。比如在一栋银行大楼外的一处草坪里汇集着整个冬天的烟头:我每次上班路过都能看到一些员工站在那里抽烟,聊天,呼气还有吐出烟雾。雪融化后,只留下了一地烟头,像大地冬日怀胎诞下的茫茫幼虫,白色,腰间有一个深色的环。

“大多数树只能被你路过”。趁着它们还未苏醒,向它们说“您好!”

您好!

  1. 我一直坚信,只要我家比邻居家干净,蟑螂就会自发的搬家去隔壁。但初春时分总有这些迷糊的蟑螂们,失去了去年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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