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拥有一片雪原 首先要重新 创造太阳 接着冬眠后的工人们 雕刻新的摩天大楼, 电视塔和所有教堂的尖顶 冬季奄奄一息 再造废墟、战争和仇恨 “Z”在每一辆汽车上 深埋雪中的卵逐个裂开人类幼崽学会哭也学会称呼陌生人母亲新生的昆虫慢慢熟悉生离死别春夏秋的记忆 而我独自在终于回到故乡的影子里拾回心灵的碎片在新城落成的轰鸣声中最后是沥青街道积雪随着无数重型卡车离开,飘向下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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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过去的三行诗
写在前面 多年前科大惊蛰文学社弄十周年社刊时,主要的赞助商是合肥的保罗的口袋书店。所以最后社刊里有一些作品是他们推荐的。其中一个合肥当地的诗人的作品我特别喜欢,他的名字叫白矮(名字就让人喜欢了)。当时社刊里收录了几首他的诗,每首都只有三行,他自己称呼它们为∑徘,想来是效仿日本俳句的风格(日本俳句一共17个字,分成5/7/5也是三行,写到这里我发现17,5,7全是质数,爱了)。后来我还发现了他的豆瓣账号以及一个专门写∑徘的豆瓣小组。于是从2013年开始,我就断断续续自己写∑徘,即使我并不知道他创作∑徘时的大概动机或者主题究竟是什么。大部分我写的类似∑徘的三行诗里,我都想用文字去寻找一些“没有被发现的东西”。人虽然发明的语言,但语言能表达的东西其实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本身所有的事物。就像是让无数猴子敲打字机,说不定能产生出描述另一个宇宙的文字。总之这大概就是我开始写这些诗的初衷,去尝试组合一些词语,然后看它们究竟会到达什么地方。一算下来其实也写了很多年,写了很多首。大多数非常文字游戏甚至更像是冷笑话,而且大多数都让我后悔。不过在2022年来一次回顾也挺不错。这里选了一些今天的我还喜欢的部分,希望大家也能写出更多的三行诗,用文字去找到我们未曾有过的东西。 Mars 百万年的野餐蝗虫压境——而月色依然明亮 相似 孩子们被圈养起来喂上顶好的饲料然后被杀掉 工作是 祖传贴膜百年手机配件和对受害者微笑 箴言 想要迅速自然死亡就多睡觉 一次固定巡航 一次寄出之后 一次触摸信箱在一次失望之前 你在想象里倾听死亡的声音 长假漫漫离魂异客天堂陌影 来,乐,滚 新年快 新年快 新年快 我家闹钟告诉我 世界上有两种人: 一种是老王另一种是别的什么 你 你仅仅满足于想象死亡 就像它从未出现 当光芒不能刺痛你眼睛时黑暗就过去了 空虚 飞机上,你看向窗外,外面是云海和一个浮上来的中年胖子 帕斯 风是总在行走的空气你是帕斯而我的心脏是一只在黑暗中击打的拳 反复祈祷反复祈祷反复祈祷 春天四处狩猎,留下:一排诗人的尸体和一场下不完的雨 SAY SOMETHING 对着镜子说点什么吧即使你未曾经历也保持抑郁 云如今漂浮在海面上 死去的鱼群人类遗迹所有星星的倒影 深秋在亚特兰蒂斯 海兽低语熔岩燃烧人迹无踪 盲人乐队指挥 就好像这世界拥有光明我挥一挥手音乐就从远方响起 失眠者 世界有六个方向你曾触及几个? 协调 走路时千万不要在意手该放哪 右手与左手 (都低头玩着手机,没注意)在转角处鼓掌鼓掌鼓掌 眼泪 新套餐月租$59,3L有时不够 喜阴 十年前走丢的在实木柜子里的小孩 苍天饶过谁 起床向世界小声呼救然后钻进浓雾去上班 跑调 也许因为我时而接近时而远离Continue reading “来自过去的三行诗”
2021最后的诗
在父亲眼中我是一个正在变得陌生的孩子 像伤口一旦从内心逃出身体就会以第一宇宙速度冲入空气成为地球一颗崭新的只有我能看见的卫星 像一只鸽子人们总是看见它却不知道它是另一只鸽子而且鸽子总是不道而别 像所有忘记的事 但从未有人为一个不再熟悉的父子举行葬礼也没有人为走失的鸽子写过一首哀歌甚至没有人知道地球也有了土星一般夺目的光环 在今年最后我在写诗但我没有机会认识他了他也没有
“生活不能给你带来诗”
啊 有时候风大得像是在海边所有云因此都行色匆匆而我也试图在这个城市里行色匆匆 每一天每一个我 在我想死的日子里我总是我不是的一切我不是明天就要消失的雪我也不是一月失踪一次的月亮我不是一艘巨大的邮轮在上面人们出生而后死亡我不是一匹在战场上茫然的马奔波在不同的,不属于我自己的战争之间我也不是美丽的事物也不脆弱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每一个我都只是一个空洞在每一天 商品展示 有时候莫斯科的雾浓淡恰到好处把所有远处背景里的杂物都抠掉,眼前的建筑变得如此明亮在纯白的背景里,我和它就像是一个商品的渲染图或者一个精心在摄影棚里拍摄的微缩景观未来的顾客正在屏幕外审视它和我 一个梦 我梦见人是由蛆构成我们每一个你醒来时它们就聚集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