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

刊于匹兹堡森林 雨好像不会停下来。它爬出自己栖身的洞穴时天刚刚亮,灰蒙蒙的大雾沿着山林向上延伸,黄葛树沉重的绿色在细微的晨光和细雨里若隐若现。雨水细密,很快就打湿了它的头发。它向前望去,大雾像畏惧什么东西一样,远离着谷底,那里好像有一些它看不清楚的黑色影子,在郁郁葱葱的绿色之间似乎有一道伤痕绵延向前。它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想要仔细看清谷底的模样,但在雨中什么都无法分辨,刚刚注意到的黑色痕迹已经再也看不见了。好像所有一切都再没有区别。 在一片虚无中好像只有谷底是实在的,刚刚的黑色痕迹好像在引领着它,于是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朝着谷底前进。脚踩在雨中湿漉漉的泥泞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但很快这些脚印就遗失在它的身后,细雨也逐渐变大,山间的雾气在天亮之后却愈发浓稠,世界好像随着它前进在一点点消失。它时不时转过头回看,自己栖身的洞穴早已消失在一片乳白色之中,而来时的痕迹在雨中也无法辨清。但它试探着脚下的坡度,继续朝着谷底前进。 不一会儿,它就发现了之前注意到的黑色伤痕藏在一些青草与石块之间,脚踩上去是它从未感受过的一种触感,不同于泥土也不同于石块,伤痕坚实却有着复杂的纹路。它发现这片黑色一直向谷底延伸,如一条巨蛇遗落的蜕皮,在雨中若隐若现。它无法想象如此巨大的蛇穿行过群山将是何种景象、何种声响。现在遗留此处的只有一种怪异触感的黑色纹路和寂静。它身体突然开始颤栗,恐惧告诉它要立刻逃回去,即使它已经不知道可以逃回去之处是否还存在。但不知为何,身体却开始向前迈步,踏着黑色伤痕绵延的触感,一步一步,似乎恐惧战胜不了另一种称之为疯狂的东西。这种谜样触感的东西似乎在召唤它,而它只有朝前一途。 它一边用脚确认着地面的感觉,一边避开雨中形成的低洼。细密的雨这时候成为了它唯一能感知到的东西,即使它不断用手抹掉头顶流下的水也无济于事。它身体只管迈步,脚向前迈出的同时,另一侧的手也伸出。这并不是它平时常用的姿势,但此时却无比流畅。群山藏在浓雾之中,安静地注视它摆动双腿,顺着一道似乎无止尽的黑色纹路前进。 越来越靠近谷底时,风渐渐变大,它瘦小的身体逐渐被吹离它希望的路线,朝着旁边的灌木丛偏移。它知道在灌木丛下会是一个陡坡,一旦坠下可能就很难再回到上面了。它本能地倾斜身子,跪坐下来,双手抓住附近的小草,试图让自己更稳固一些,大风带着细雨让它几乎无法再看见前方有什么,它只能听到山谷回荡着风的声音,好像一声绵长痛苦的呻吟,整个谷底也好像因此颤抖起来。它努力爬到附近一块巨石后,抹掉脸上的雨水,它发现整个上方已经彻底被雾笼罩,山已经不再存在。转过头,它注意到一旁的灌木上一丛丛鲜红色的果子,上面有柔软的小毛,它摘下一颗喂进嘴里,味道酸酸的,于是它又吃了几颗,害怕果子也被浓雾吞没。 · · · 风小一些后它继续旅途,有时候爬,有时候走。它不知道前方究竟有什么,但似乎必须到达那里。途中它遇到了几只梅花鹿从浓雾中飞驰而出,一旁嗒哒嗒嗒地跑过,然后再度消失在浓雾和雪松林里。它已经能听清楚谷底河流的水流声了,因此加快脚步。忽然脚下的黑色痕迹拐了一个大弯,它站在这个弯的边缘,从密林的缝隙里看到了一条巨大的河流,巨大的绿色水体拐过山脚,汇入更加望不着边际的另一条河流。在它伸长脖子眺望河流时,雾气终于逐渐消散,水与山慢慢回到它们本来的样貌:谷底是一条宽阔,奔涌的水流,山守护在水的四周,伤痕累累,目送水走到它们永远不会到达的地方。 它深吸一口气,内心好像明白召唤它的并不是这条河流,或者这些山谷,而应该是蜿蜒巨蛇走向的终点。到达那里意味着什么,或许它永远不会明白,但是到达那里就是现在群山、河流和自己的身体告诉它的唯一目的。 它顺着黑色痕迹转过弯,有一些黄葛树横亘在前方,树已经腐朽,上面已经重新长满了各种植物和菌类,它小心翼翼地从下面的空隙穿过,又爬上第二棵倒塌的树木,雨水让树皮表面非常滑,它试了好几次才翻到树干上,它在树干上站起来,向前眺望,在细雨中它已经能分辨出前方层层叠叠的巨大影子,这些影子拥有它从未见过的形状,尖锐,凌厉,充满敌意地藏在雨中。它翻下最后一棵树干,确认脚下依然是那奇怪纹路的触感,再次用手抹掉脸上的水,刚刚沾上的青苔在脸颊上涂抹出几道青黑色的痕迹。在它眼前是无穷无尽的灰色巨石,从山坡上一直延伸到水中,它们大部分都布满了形状奇怪的洞穴,像苍蝇的眼睛一样密密麻麻。它脚下的黑色痕迹在巨石之间分岔,好像那支巨蛇突然化为了无数分身,四散冲入这无尽的洞穴之中。雨中依稀能看到巨石之间还有一些像花朵一样颜色的星星点点,但它们看起来和它见过的任何花都不一样,所有颜色都比它认知的更加坚固。它逐渐走入这群巨石之间,看到的一切都是从未见过的形状,摸到的一切都是未曾触摸的感觉。好像它曾生活的世界、认知的东西也被大雾所吞噬。一切都是新的。它心底的感触也是新的。 · · · 雨终于小了一点。它穿过了许多一模一样的巨石,巨石之间散步着一些奇怪形状的事物,它无法为这些东西在自己的认知里找到相似的概念,它们看起来矮小、腐朽、侧面有着一层闪亮宝石一般的东西,但摸上去却粗糙、坚硬。一些像树干一样的东西耸立在附近,却没有一颗生长绿叶,上面只有像眼睛一样的东西,闪着光。不知过了多久,在它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锯齿石头形成的溪流,从山顶一直流向河中。向下看去,顺着锯齿一般的石块延伸,是青色到有些深邃的水域,河中有一些方形的巨石露出来,像极了它曾在洪水中见到浮在水面上的动物尸体,这些巨石似乎坚固,但在水中却好像随时都要腐朽。它抬头,看到山顶也横亘着一块圆形的巨石,外表闪着银光,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昭示着自己的存在。那也许就是巨蛇的眼睛,而溪流一般的锯齿石头是它的泪水。于是它决定顺着锯齿往上爬行。周围的景色只有不断的重复,和锯齿本身一样。雨水和青苔让它只能小心翼翼地低着头爬行,时不时再停下来看看上方,再看看下面。 雨停下来的时候它终于到达了顶端,回头望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宽阔河面与对岸的群山的全貌。山体上一些是翠绿的树木,一些是裸露的石壁,永远不变又永远会变化的自然,那是它熟知的所有。它从一个方形的洞穴入口走入那个圆形的巨物内,像走入巨蛇的眼睛,外面的亮光透过眼球的虹膜照亮了洞穴内,里面藏着无数它不能想象的东西,虽然有些似乎来自树木,但没有任何树木长出这样形状的枝干。脚下有很多细小的石头,很多都在阳光下泛着光。它摸索着向前走,自己瘦小的影子与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影子混合在一起。最后它走到了又一个方形的洞穴前,两块形状规整的方形中间露出了一个狭小的入口,里面一片漆黑。抬起头它注意到洞穴入口的上面有一块闪着绿色的光的宝石。这绿色不来自于任何树木和青苔,宝石一般坚硬,但也让它感觉安心。而在这片绿色之间,有一个白色的形状,它似乎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因为这片白色的形状让它想起了自己。怀着某种对于未知的颤栗,它缓缓从那个狭小的入口侧身进去,脚下是冰冷陌生的感觉,但它依然继续侧身进入。在洞穴中的黑暗吞没自己的脸的时候,它意识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任何声音了,而寂静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东西。

2025.01

一月书影音总结 想象之光 《想象之光》用一种非常克制但又美丽的的影像带着观众潜入了孟买,在印度那巨大,繁杂的梦里观察几位女性在这个父权社会中的生活。三位女性,一位被困在有名无实的的包办婚姻中、一位爱恋着一位穆斯林男孩、一位没有房子的居住证明被赶出城市。三人最后来到了海边的一个小镇,在这个宁静的地方,三人似乎终于得以在生活的重压下喘口气。而奇妙的事情也同时发生。《想象之光》以最平实的手段展现三人在那座吞噬每一个梦的城市中遭遇的困境,而却以最不寻常的方式在海岸小镇安慰三人。结尾之处似乎真有想象的光照进了每一个人的心中,而且这光是那样温柔。 艾特熊和塞纳鼠 在老鼠与熊互相仇视的世界里,一只充满好奇的小鼠遇到了一只生活困顿的大熊。《艾特熊和塞纳鼠》是一部来自法国的动画片,也是一部在这个越来越孤立的世界里急需的童话。艾特与塞纳的友谊不仅让两者互相扶持,相互鼓励,也撬动了隔绝两个世界的那堵墙。让我们人类也认识到:世界本不应该是这样。 在地狱阅览室里 在好几年没有读波拉尼奥之后,终于又有机会重新体验波拉尼奥那颇具风格的行文。《在地狱阅览室里》囊括了波拉尼奥最后30年的非虚构作品,包含了报刊专栏,演讲文稿,书评等等。波拉尼奥是一个天生的(但一个很不成功的)诗人,无论他写小说还是写杂文,诗的流动都藏在他的文字之后。他关注所有拉美不得志的诗人,描绘在欧洲流亡的左派,也执笔写下自己居住的西班牙小城里最平凡的人的故事。他的文字中总随时进入一段光怪陆离的梦境,也许是因为拉美这块恐怖、悲哀、魔幻、但又充斥希望的大陆,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生长在这里的诗人。读的时候我爱的那个波拉尼奥又重新在我血液中构成,而那想要学习西语的的冲动也再度找到了我。 这个月喜爱的音乐

2024.12

一月书影音总结 燃烧女子的肖像 对于一场注定悲剧的爱情,燃烧似乎是唯一人们应该想象到的画面。《燃烧女子的肖像》讲述的就是这样两位注定无法共度一生的女子的爱情。一位是即将远嫁到米兰的富家女子,一位是只身前往孤岛为富家女子画像的肖像画师。因为富家的女孩内心抗拒着婚事,而拒绝着被人画像。画师只能伪装成玩伴,在白天默默观察女孩的脸庞,夜里偷偷绘画。然而在这凝视与被凝视之间(凝视是否本身就是爱情的一位化身?),两人逐渐相爱。然而他们人生的轨迹注定两人将会分别,而在那分别到来之前,两人还是投注自己所有去爱了——在这被蓝色海洋包围的孤岛上。最后留下的只有一本书的页码,一张画着一位裙摆被点燃的女孩的画像。美丽、脆弱、危险又炽热,一切就要消失之前一定要灼伤一双爱人的眼睛。 在溪边 《在溪边》是金敏喜和洪常秀这对老搭档的新作。洪常秀的电影一直有一种文学性暗藏其中,它们的魔力不是在影像语言上而是在文字投射之中。《在溪边》无疑延续了这种传统。金敏喜饰演的学校讲师Jeonim请了自己的舅舅来指导学校的一部短剧,这部短剧之前的导演因为与几位演员同时谈恋爱的丑闻被逐出了学校。曾是电影圈的舅舅因为从前的丑闻而退隐,经营着一家书店过着简单的生活。Jeonim自己是学校的艺术讲师,自己做着刺绣的艺术。她每日到溪边写生,为自己的几幅刺绣积累素材。随着短剧排练的进展,剧中的几位角色(舅舅、几位学生演员、学校的一位崇拜舅舅的教授、被逐出学校的原导演)之间的关系也慢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Jeonim好像与这所有的事情无关,像是在繁忙城市中奔流的一条河,而这条穿越城市的河流也是Jeonim在刺绣的主题。那跃动的浪花,不顾一切向前的水流。然而她的眼中确有着无法被消解的愤怒(像《静静的生活》里一般),平淡的水流之下奔流的是火焰。整部电影里她似乎一直没有放松过,永远以怀着怒气的眼睛在大量周遭的事物——直到最后她找到了河流源头的那一段小溪。在溪边时,万事似乎也不再重要了。 毛毛 《毛毛》是德国作家米切尔·恩德的作品。这本书的副标题其实已经说明了整个故事:时间窃贼和一个小女孩的不可思议的故事。最开始想要读这本书也是因为大江健三郎在《静静的生活》里不断提到。《毛毛》出版于1973年,在书中恩德已经露出了对现代社会侵蚀人们时间的忧虑了。人们被存在于社会黑暗之中的灰先生诱惑,把属于自己的时间拱手让出,而开始没有意义地奔忙。这样的母题在当代更加重要。如《肯塔基零号公路》中,灰先生就是债务;如在此时此刻的中国,灰先生就是手机上的无尽信息瀑布流。所有的事物都在大声呼啸夺走我们的注意力,进一步夺走我们的时间。不光是那些零散的事物,而整个生活本身,也以读书工作结婚买房生子的方式占有我们。人们甚至没有机会想自己想要什么。恩德塑造了一位叫毛毛的小女孩,她在书中打败了灰先生,拿回了所有人的时间,人们得以重新与友人畅谈,欣赏日落时太阳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钻研自己想要的书本。而我们的毛毛又在何方? 舞在敖德萨 《舞在敖德萨》是乌克兰裔的美国诗人卡明斯基的作品。敖德萨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这里拥有过以萨克·巴别尔,而现在又有一位丧失了听力的诗人。卡明斯基的诗与很多俄罗斯诗人不同,虽然他们都一样描绘一个死去帝国的残影,但他的诗行里藏着很多幽默的东西。他会在诗里给出一份冷薄荷-黄瓜汤的菜谱;讲述一个都是聋子的国度的故事;他会写下“在学校被轰炸时,禁止悲伤”;他说以萨克·巴别尔是“一个精准的人,他的沉默存在于/别人的/身体里。”他的诗时而难过,时而壮丽,时而让人开怀,时而打湿眼角。在献给曼德尔施塔姆的《音乐疗法》这首诗里,他最后这样结尾: 随着他说话而转动。室外,一个小男孩对着树撒尿,一个乞丐训斥他的猫——那个1938年的夏天——墙壁热烘烘,日头打在城市的砖墙上。“这个爱屈服于权威的城市”在每一个视野的尽头,他用牛奶擦她的脚。她敞开身体,躺在他腹部。我们将在圣彼得堡相见,他说,我们已把太阳埋葬在那里。 水最深的地方 水最深的地方或许就藏着人与人之间互相连接的意识。克莱尔·吉根这本短篇小说集描绘的就是人们在互相认识交往的过程里渐渐走近地狱边缘的故事。书中的一句话很好地概括了这一点:“为了保护自己,早早地沾染上一点疯癫,就那么一点点。你必须面对最糟糕的情况,然后才能应付一切。”吉根描绘的女性(或者不只是她笔下的女性,而是所有的所有的女性)总是在不安之中,渴求着什么但似乎踏出任何一步都太危险。这些故事交织出了深海,交织出了南极。这本小书以冰冷的恐怖的《南极》开篇——她在真正的绝望中等待,以简短却剧烈的《护照汤》结尾——她终于拿起了那把刀子。 这个月喜爱的一些音乐

Happy π Day!

又是一年π day,这一年看的数学视频没有那么多了,但是还是遇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特别是以物理为主业的 Veritasium 频道里和数学相关的几期视频让人印象深刻。说到这个,3Blue1Brown 最近几期沉迷物理,一直在讲光的折射。下面是这一年来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数学视频,希望屏幕前的你也觉得它们有意思。 扭结理论以及怎么正确地系鞋带:链接, 另一种看待数字的方法——p进数:链接, 3Blue1Brown 做的中心极限定理的系列视频:从这期开始, 无法证明的连续铳猜想:链接, 不完美的数学:链接。

冈崎京子 – 《吉娃娃》

短篇《吉娃娃》选自冈崎京子1996年出版的同名短篇集。在亦真亦假的回忆里慢慢拼凑出一个人的生活,那些快乐那些痛苦是大家在前行时在这个世界留下的踪迹。读《吉娃娃》有时会让我想起波拉尼奥《荒野侦探》的第二部分,我们的生活要怎样被拼凑呢? 点击右箭头顺序阅读 > 附上下载链接,喜欢的朋友自取: 链接:https://pan.baidu.com/s/1odi0M9XJhfy0wFl3PwFZNw?pwd=2666提取码:2666

兔子跑吧

兔子跑吧 七八点 里面的芽我看不见促使绽放的动机阴险它不会是花也不能是蔬菜你总想成功地摆脱它后纯洁或者成熟我的手还干净如同脸下对你张开的衣领手如果触摸隐私那人先害怕再刺激然后还是恶心好几十年 好几十年的寿命人肉与狗肉承受都会坚硬得咬不动幻觉与空旷时间一样长久你有理论 避孕药 烟和酒这房子里住着哥哥 妹妹 爸爸 妈妈这房子也只有你想象地那么大这城市孕育着可能与不可能这城市也只有你想象地那么大猎人虔诚地坐在每棵树下那我往哪儿跑呢

冈崎京子 – 《巧克力豆女孩》

短篇《巧克力豆女孩》选自冈崎京子1996年出版的短篇集《チワワちゃん》,是一个迷茫又可爱的小故事,希望看完的每个人都能找到一点点活下去的勇气。 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做漫画汉化,过程是非常非常有意思,感谢所有帮助我的朋友们。 阅读顺序为从左往右 这里也附上下载链接,需要的朋友们自取: 链接: https://pan.baidu.com/s/1b5ucw_DMuotMUhpSElbKQA?pwd=2666 提取码: 2666

昨夜的梦

我梦见我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回到了故乡,在街头偶遇了小学同学(小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和他一路谈天说地一路就走到了他的家。进门后才发现他已经结婚,妻子和妻子的母亲坐在昏暗的家里,两人都带着头巾,手里似乎都在忙着什么。我这时候才发现她们都来自中东。他熟练地用着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和她们交流。在他家里逗留一会儿后,我们两个离开他家,因为久别重逢,我打算和他出门去吃一个饭,顺便邀请其他一些还有联系的小学同学。 走出来我才发现他家原来离我们曾经的小学不远,附近街区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在梦里似乎它们都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样子)。我俩走到一个路口,我对着他示意准备穿过马路。我率先走出去。他连忙跟上。这时候横向飞驰过来几辆轿车,它们看到我俩后连忙急刹车,但后面却驶来一辆巨兽一般的大卡车,于是所有车撞成一团。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看到我的朋友只剩后半身从两车中间露出来。下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在救护车内部,我的朋友血肉模糊地躺在担架上面,他似乎还有呼吸。而我跪在一旁,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只能一边道歉,一边痛哭。

提问🙋‍♂️!

前几天俄语课讲了一篇课文,课文中有一个段落我百思不得其解,这几天感觉百爪挠心。所以想要问问大家对于它的看法。 课文是一个小孩写他喜欢做的事情,这里只截取了我看不明白的那个段落。我先贴上原文,之后贴上我自己的翻译。 原文: Когда мне хорошо, я люблю скакать. Однажды мы с папой пошли в зоопарк, и я скакал около папы на улице, и он спросил: —Ты что скачешь?А я сказал:—Я скачу, потому что ты мой папа!Он понял. 译文: 当我感到愉快的时候,我喜欢蹦蹦跳跳。有一次我和爸爸去动物园,在街上时我绕着爸爸跳来跳去,于是他问我:“你在跳什么呢?”我回答:“我跳来跳去因为你是我的爸爸!”他明白了。 所以爸爸明白了什么? 欢迎大家把想法回复在下面,也欢迎通过其他渠道私聊告诉我。最近我也非常勤奋(随缘)地在 twitch 直播玩游戏,传送门。也欢迎来直播间活捉我,告诉我你们的想法(直播间可以实时交流还蛮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