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2019.04.20 “她每几个月就又会出现在村子里,同她的雪豹一起站在村中心的石头广场上。村里的人已经逐渐习惯她和它的存在,也不打扰她们。人们路过的时候会向她点点头,她也点点头。最开始的几年里,人们还想知道她究竟从哪里来,或者这只雪豹究竟从哪里来,小孩子会在广场上围着她,问各种问题。然而她一声不吭。久而久之,村里人觉得她可能不会说话。像狼孩。孩子们叫她豹女。 奥斯瓦尔德就站在猫架上看着认真阅读的我。我也抬头看着它,主仆两个就对视了一会儿。我想在奥斯瓦尔德身上找到一种猫科动物的共性,来理解这只雪豹和女人。他们也是主仆关系吗? 之前河边一个开了多年的旧书店终于在这个时代难以为继,把所有旧书按斤甩卖,我就去抱了一摞。回来发现多数其实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盗版书,不过还是有一些不错的。我找到一本80年代出版的《白痴》,一本《红色骑兵军》,还有一本现在已经绝版的《虚构集》。其中有本没有标题的小册子,封面是天空的浅蓝,从纸张的感觉来看,已经至少有二十年的历史了。第一页蓝黑墨水写着两个字:”宋雨“。想来是这本书的上一任主人。书里讲了一个关于豹女的故事:一只雪豹和一个女人,某天突然从山林里出现在一个西南的村落里。没有人知道女人从哪里来,更没有人知道只生活在高原或者北方的雪豹为何出现在湿热的这里。女人基本上不与人交流,只是站在村里的广场上等待着什么。村里的人向周围的村落打听,其他村子的人都没有见过她。最开始村里人觉得她是妖怪,但渐渐人们发现随着时间她也衰老下去,大家也就坦然接受了她的存在。对村里人来说,豹女不是一个来客,更像是一种天气。每隔一段时间就造访,成了自然的一部分。 ”……中间有一年她完全没来过村子,村里的人猜测她已经死了。孩子们站在石头广场的大石头上,向密林的方向痴痴地望着……“ “然后一个秋季的清晨,人们又在广场上发现了女人和她的雪豹。这次她显得异常瘦弱,衣服也已经破破烂烂,腰上围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皮。她搂着雪豹,视线盯着山林的对面: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公路像神迹一样从雾里钻出,到达村里,在雾气里似乎能看到一点闪烁的灯光,而若隐若现的绿色似乎在散发薄荷的清香。村里人去给她拿了一点食物,几件衣物。她笑着点了点头。人们似乎第一次看见她笑。” 那段时间正是雨季,一整个月城市都笼罩在蒙蒙细雨中。我丢了工作,白天突然变得无比漫长,在窗前观察雨会让我迅速感到抑郁。于是我只能拉上窗帘,埋头于阅读买来的旧书。作为休息,我也一边尝试着写一些诗,投给本市的报纸。母亲每隔几天来一次,骂我一顿,顺便带点菜做点好吃的。我正是在那百无聊赖的日子发现这本蓝色小书的。故事平淡如水,几乎没有冲突,豹女出现又消失,出现又消失。在相机传到这个村落之前,豹女就彻底消失。村人只能在记忆里搜索她与它的画面。但我深深着迷于这个故事,他们像是在这个世界迷路了。而我那段时间也在这个雨蒙蒙的城里迷路了。 有几个夜晚,我梦见了他们。我看见那个广场,说是广场也只是村里一块稍微平坦开阔的地方。我见到了孩子们等待她的那块大石头。我见到她和她的雪豹,正在那块大石头旁边。我走过去,她看着我突然说话了,但我理解不了她的语言。另一个梦里,我跟随他们走上了一座雪山。整个世界白皑皑的,不知道原来的村里究竟在何方。某一刻雪豹回头看着我,也说了一句话,依然是我无法理解的语言,然后女人抱住它的头,亲吻它,然后雪豹张开嘴,咬碎了她的脖子,血落在雪上,我突然意识到血的红色是这样美丽。 醒来的时候感觉胸口很闷,原来是奥斯瓦尔德睡了上来。我把它抱起来,它气鼓鼓地看着我。我对它说了一句话,我知道它也不会明白。 “豹女消失几年后,村里来了几个专家,向村里人打听它,他们的白色面包车里似乎有各种各样的装备。专家在村里住了将近一周,期间白天会深入山林寻找,但终究一无所获,我那时候正是他们的向导,专家们觉得我机灵,让我去外面的世界走走。我多年后在动物园又再次看见雪豹,但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豹女的同伴,只知道我看见它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明明只在小时候见过几面的女人,我想起她总望着的那个方向。在村里生活二十多年的我却一直不明白她究竟在看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但我明白了一种感觉,是为‘闯入’。我向着动物园里无精打采的那只雪豹挥了挥手,感激这份相遇。”

虚无

《林中之夜》是一部有时过于残酷的可爱游戏。 故事一开始,主人公 Mae Borowski 从大学辍学,回到了这个她从小长大但已经逐渐衰败的矿业小镇 Possum Springs。回到家中的她住在父母家的阁楼上。每日在小镇街头游荡,和自己从前的几个好朋友(Mae 高中时最好的朋友 Gregg和其男朋友 Agnus以及童年时最好的朋友 Bea)重新建立联系。他们一块儿搞乐队排练,一起出去玩,或者在夜里去森林中开派对。在这个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小镇上,Mae 只能通过电脑和朋友们发消息联系。回到小镇的她发现自己的儿时玩伴也是曾经乐队的鼓手 Casey 失踪了。他的朋友们都相信 Casey 爬上某节火车逃离了这个无望的小镇 (在聊天软件上 Casey 的离线留言写着“Born 2 Lose / Country Trash Proud”)。而在一次和朋友聚餐之后,Mae 和朋友们在路上发现了一只被切断的手臂。事情开始慢慢变得不再寻常。 夜里 Mae 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在每个梦里她都孤独地在一片黑暗,诡异的场景里,好像世界失去了太阳,而在黑暗里潜藏着怪兽。白天 Mae 在小镇上遇到了更多 的人。她和她的中学天文老师 Mr. Chazokov 每几天就用望远镜寻找昏暗之星(Dusk Star),老师会给她分享人们赋予这些只在春秋几周里出现的昏暗之星的故事;每天 Mae 会遇到镇上的诗人 Selma,她会每天为 Mea 分享一些小诗;在镇上的地下通道里 Mae 偶尔会见到 Miss Rosa,她是 Mae 的爷爷的好友,有时候会和 Mae 分享一些爷爷年轻时的往事。 然而 Mae 慢慢发现事情并没有表面一般的平静。Mae 的母亲在教堂工作,父亲在当地的超市的肉类柜台当收银员。小镇 Possum SpringsContinue reading “虚无”

22.10

一月书影音回顾 稍微想起一些 我恨倒叙。《稍微想起一些》就是这样倒叙一段感情的可恶影片,观众们无奈地倒着看两位主人公记忆里那些稍微想起的片段:分手后,分手时,热恋时和相遇时。好像正如我们的对于记忆的感觉一般,想起一层,又想起更深一层,再更深一层,一点点回溯到源头。我无法说这段感情是那种“经历过大家都变得更好”的类型,但我们从两位主人公生活(或记忆)的细节里,窥见了一对曾真心相爱,最后又慢慢接受新的生活的情侣。这段恋情它没有让任何人变好,但留下的这些星星点点的回忆,是否已经可以说值得。 春梦 《春梦》的标题乍一看非常误导人:影片讲述了三个男人同时(扭捏地)爱上一个女人的故事,但四个人却只是每天在街头逡巡,聊天,喝酒,艰难地生活,几乎没有任何非平凡的事情发生,除了在一段对话里,“春梦”这个词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春梦也许是女主人公绝望的压抑的生活的一个出口,尽管它就只是一场梦。影片的女主人公母亲去世,自己一个人从中国来到韩国照顾瘫痪的父亲,经营着一间破败的小酒吧(让人不得不想起《林中之夜》的Bea),在异乡遇到了在街头厮混的三个男人(一个是酒吧的房东,一个是游手好闲的混混,还有一个是从朝鲜逃出来的脱北者),三个男人同时爱慕着她,每天都来酒吧,而她自始至终似乎都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心意。但观众其实能窥见一点点她的心意:她会想要摆脱瘫痪的父亲,她想念故国的诗词,她有时一个人独舞,她想要漂亮美丽,她也把路上偶遇的帅哥的照片设为壁纸。她想要的几乎没有一件事是真正可能的,而只有极度重复的生活,一点点,一点点把人逼疯。这时倘若可以逃避多好。 Cycling the Frame / The Invisible Frame 这两部短片都是由蒂尔达·斯文顿与导演辛西娅·贝特合作。分别在1988年和2009年上映。两部影片都拍摄于柏林,我们随着蒂尔达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柏林墙倒塌前的西德和后来已经统一的德国,听如诗句一般的独白,看着这个英国的游客,如何在路边野餐,如何观察,审视,欣赏柏林墙和人们心中的看不见的墙。平静,美丽但忧伤。 A Scanner Darkly 几个月前看了理查德·林克莱特根据这本小说改编的同名影片,于是去买了这本PKD来阅读。这一本PKD和以前所有我读的PKD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本真的让人心碎。书中描绘了一个充斥着一种名叫Substance D的毒品的未来,主人公是一名卧底的毒贩,任务是寻找毒品的来源。Substance D会逐渐毁掉吸食者的大脑,让大脑的左右半球不再同步,而是产生出两种意识,于是重度吸食者会在可怕的幻觉里走向死亡。作为卧底的主人公也渐渐依赖上了这种毒品,于是世界宛如一个吞食一切的深渊。改编电影着重处理了主人公执行任务的这条线,而删去了很多看似和主线没有关系的对话。而这恰恰是这本书的精华部分,也是PKD他真正想要告诉读者的部分: Because there is a curse on this world, and all this proves it; this is the proof right here. Somewhere, at the deepest level possible, the mechanism, the construction of things, fell apart, and up fromContinue reading “22.10”

BLOG #6

不知不觉莫斯科已经到了0度以下,短暂又美丽的秋天已经接近尾声。莫斯科的秋天果然如预测的那样十分美丽,每天醒来望向窗外都是亮黄色与红色构成的美景。可惜它要结束了, 但也许正是要结束,才可以如此美丽。不过我想在积雪到来前再四处走走。 昨天去了国立普希金艺术博物馆看了马罗佐夫兄弟藏品展“伊万兄弟”。马罗佐夫兄弟是沙俄时期的商人也是著名的收藏家,在二十世纪初期以收藏法国先锋艺术绘画闻名。而这次的展览搜罗了几乎所有他们最重要的藏品:包括梵高,高更,莫奈,丹尼,毕加索,蒙克,马蒂斯等等。真的让人大饱眼福。上周本来打算说走就走地看展,结果发现票居然都已经卖到了一周之后,于是昨天才终于看到,赶上了展览的尾巴(展览将于十月三十日结束)。展品中占据中心的是莫里斯·丹尼的绘画,多幅巨幅作品放置在展览的中轴线上。两侧散开便是印象主义,野兽派,立体主义等等藏品。但这个展览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人真的太多了。本就不是特别宽敞的展厅里挤满了人,让我有点头晕目眩。上次在博物馆见到这么多人可能还是在卢浮宫。于是看完后我匆匆离开,过于匆匆好像我直接从入口处跑出去了,大概本来是不允许的。 另一件值得说的事情是最近看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游戏评论的视频,Context Sensitivity,直译过来就是“上下文相关性”。由于刚好和最近研究的东西有一点点关系(最近刚好在看一点“上下文无关语法(Context-free Grammar)”的东西),想着不如写一篇科普文,但一想就是一个多月除了标题什么也没有写出来。所以,鸽了。这个视频里用“上下文相关性”来研究游戏设计,从这个角度解答了为什么第一人称射击游戏(FPS)成为了3D游戏时代的版本答案。其中一个论点蛮有意思的,就是比起“上下文相关(Context-sensitive)”的设计,人们其实更倾向于“上下文无关(Context-free)”的设计。我们的本能在渴求一种永恒,坚如磐石,在任何上下文之间都不改变的东西。而现实是我们总是桎梏在那些与上下文相关的东西上。比如我们常常指责他人“双标”但又同时意识到“人就是双标”。“双重标准”就是一种典型的上下文相关的概念。我们反感“双标”就是我们对“上下文无关”的渴求的具象化。但可怜的人类,总是在偏爱一些几乎不存在的东西。 最后说回到现实里来,说回到我们的星球,我们的文明,我们的祖国。从几年前开始(或者从更早开始),一切就好像是在变坏了,肉眼可见地,而且还看不到尽头。我是个非常悲观的人,但面对“政治”时,我总怀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乐观。在我心中,“政治”是人想要支配其他人的产物,而我总觉得,终有一天,再没有人想要凌驾于他人之上,而政治也因此成为一个历史名词。电锯人,加油! 10月30日更新:最近发现是不是年龄大了,手没有足够力气握住东西,这几个月掉手机掉耳机掉了无数次了,但运气不错,至今还没出什么问题。但总觉得,有那么一次,在未来等着我。

我盼望所有不幸的事情落到我的肩头

暮秋,从窗口向外看,下午时分金色的阳光照在剩余不多的秋叶上,与反光的玻璃窗组成此时最闪耀的事物,而沉默的建筑的影子轻轻贴在刚撒过水的路面上。刚下班的人们就堵在我眼皮下这条街道上。车流似乎有自身的韵律:静止,移动,静止。我的目光也因此移动,停止,移动。而里面的人呢?是否幸福或又不幸?是否疲惫?是否心中有爱的人?在每个这样的时刻,我盼望所有不幸的事情落到我的肩头: 我盼望痛苦,生理上的,因为心灵上的已经不使我满足,心碎也不能使我半夜惊醒;我盼望贫穷,不知道今夜在哪儿入睡而下一次进食又是何时;我盼望飞机引擎坠落,在深夜飞向我的房间;我盼望失明,失去双腿,我盼望这个世界因此有所不同;我盼望死亡蹲在我床边,看我入睡看我醒来,看我在梦境里微笑;我盼望我的生活在别人手里,因此我常常幻想秘密警察有一天从镜子里走出来;我盼望大海和天空都是红色的,它说它不灭,永恒;我盼望我是一只死在路边的猫,侧躺着,安静却即将腐朽;我也盼望我是失去孩子的母亲。 但这一切都还没有到来。堵了一会儿的车流又开始移动,将没有人注意到我。

彩虹

2013.06.06 我望向那扇紧闭的门,看到淡黄色的光从淡黄色的门的缝隙里透出来。我感到我都看到这幅画面了,M在房间里,把头埋在臂膀和他的头戴式耳机里在桌子上,我想他在睡觉,在十平方的房间里睡觉。 我与他交往甚少,偶尔在走廊上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是戴着耳机慢慢地走过,对我露出一个微笑,毫无疑问那个微笑很真诚,但也有拒绝的成分。现在是暑期,日子毫无盼头,而这一层楼就剩下了三个人,我,M和另一个人。另一个人这时端着他的绿色盆子从走廊的那一端走过来。他走路留下的脚步声很奇特,右脚的很急促,左脚又拖的很长。有些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的时候就会听到他那颇具特色的脚步声回荡在整个走廊上,一长一短,一长一短。我想着M埋在他的手臂里,一长一短的脚步声透过他的耳机传到了他的脑海中,甚至传到了他正在做的梦里。梦里M可能与另一个人在长长的走廊上相遇,M站在灰色水泥地板的中间,脑袋上是白色的日光灯管,十八盏一字排开,另一个人端着他绿色的盆子从拐角出现,伴随着他那一长一短的脚步声,在两旁一半白色一半深绿的墙之间悠然迈步。然后M露出微笑,向另一个人点点头。或许M的梦根本不是这样的,有可能他是在凌晨的马路上走,路面也恰巧是灰色,然后空荡的街道里还是传来一长一短的脚步声,但是没有一个人端着他的绿色盆子出现。 我在思索这一点:为什么他总是站在灰色的地面上。地面不一定是灰色,地面蕴藏了很多颜色,然而在我帮M想象的梦境里,他总是站在灰色的地面上。他的眼角也总是向下。我记起来前几天他拿着一张CD,封面是灰色的,《八段锦》,他的面色如同那张封面一样涌动着不安。这几天来,这种不安一直停留在我的心间。 所以我想应该是时候去找他了。我如果这样走过去,敲他的那扇门,把他从关于绿色盆子的梦里面叫出来,他必然会摆出那副微笑的脸,即使他并没有做那样的梦,也没有睡觉,他也会摆出这样的脸。沉闷的生活会毁掉一个人,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辅导员说我们几个人在假期要互相帮助。然而在墙上涂上深绿的油漆的走廊里总是很沉闷,在亮白的日光灯管下总是很沉闷,连紧闭的淡黄色的门也总是很沉闷。沉闷的时候另一个人就会端着他绿色的盆子在走廊上走过,一长一短的吁叹就绵延不绝。我要去帮助M,和他说说话。曾经有人这样说,陪人说话是安慰他人的最佳途径。我都不知道我为何要去开始这一个行为。我甚至都不明白M是否要人帮助。但我透过那扇门,我能看到M的身影孤单地趴在桌子上,我能看到他干涸的心田。我能感受到他听到像是从末日传来的一长一短的叹息的绝望。于是我要去帮助他。辅导老师说我们几个人要互相帮助。我推开门,但我说不出话来。M的位置空空的,连残留的温度都没有。我走近他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本副司令的书,草稿纸放在一旁,上面被画得乱糟糟的,线条无望地纠结在一起,有点像打结的我,不过还有一句话清晰可辨: “我是被天上的彩虹罚下地狱的。” 这一瞬间我明白我死了,就被埋葬在彩虹的下面,这彩虹只有三种颜色,毫无美感,也毫无希望。

22.09

一月书影音回顾 月神的宠儿 《月神的宠儿》是一部需要观影者注意力的电影。影片讲述的是一些形形色色社会边缘人的故事:小偷,妓女,枪支经销商,恐怖分子,制造稀奇古怪东西的发明家。还有那些不断出现讲故事串起来的物品。影片需要观众在它呈现的迷宫之中追随每件物品,每个角色,每个细节和暗线,琢磨它(常常是幽默)的台词,才能理清故事里真正发生的事情和其中人物的关系。它几乎是从前五分钟就邀请观众参与进来,而愿意投注精力的观众将会得到非凡的乐趣。《月神的宠儿》的故事既幽默又忧伤:官僚们腐败低效,社会荒诞无情,而似乎只有怪人们才在生活,而他们匆匆忙活却又总匆匆死去。 Cure 因为一个YouTube上的一个clickbait “The scariest non-horror film” 我开始看这部电影。然后发现这部电影确实很恐怖,但它是不是恐怖片让人觉得很微妙。它描绘了一个末法之世:道德已然崩坏,人人都被这个压抑的社会孕育杀意。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同样主题的《多重人格侦探》。两者都有很多超现实的部分,但剩下的那一点点现实也已经让人战栗。《Cure》虽然有标准恐怖片低饱和的画面,但大部分时间美得让人不禁凝神审视(这或许是能吓到我的主要原因)。它可能最不像恐怖片的地方在于对其中人物的挖掘,几乎每个登场的角色都饱满地足够观众感到恐惧:他们的神态,对话,眼神,背后的故事都充满细节地呈现出来。好像导演吸引着观众的注意,小声说:看吧,这就是地狱。 赛博朋克:边缘行者 截止到九月底的今年我看过的最佳日本动画,它也成功引爆网络,让大家纷纷把《赛博朋克2077》这个游戏下载回来,进荒坂塔再杀一次亚当重锤。《赛博朋克:边缘行者》展示了一个名叫赛博朋克的资本主义末日:在这里大公司主宰一切,金钱支配了几乎所有人际关系,贫民过着生得渺小死得随机的生活(当然如果玩过游戏会发现几乎里面所有人都过着死得随机的生活)。主人公大卫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母亲打工供着他读贵族学校,而他有着好成绩但因为自己贫穷的家境在学校被人霸凌。大卫的生活只用了第一集的二十分钟就完全崩坏。接着我们就追随大卫的视角见证了一个夜之城传奇短暂的一生(唱起it’s better to burn out than to fade away)。动画因为只有十集,所以节奏几乎如过山车一般带着我们和大卫一起向前奔。《边缘行者》的故事充满了意难平的点,“年轻人的第一次BE”,但最让我意难平的一点是看完十集回过头你发现大卫根本没有任何摆脱这一切的机会。但愿如此末日永不来到。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完动画后去了游戏里的来生酒吧点了那杯名叫大卫·马丁内斯的酒:“子弹杯里伏特加加冰,兑小可可乐。生得伟大,死得光荣(A shot of vodka on the rocks, topped with NiCola. Aim high and go out with a bang)。” 来自深渊:烈日的黄金乡 这是一部关于乡愁的动画或者说是怀着乡愁继续前进的人的动画。当然由于已经是系列的第三部分(在这部之前出了一季tv动画和一部剧场版),所以它已经筛选了能承受这个故事的观众。《来自深渊》是一部会让人质疑作者是否还有一点点人性的作品,但这个故事里并不是只有猎奇和让人道德不适的部分。深渊里有的是如黄金一般的人性。也可能就是需要如此残酷的故事才能把这一点传达到观众心中。说回乡愁,《烈日的黄金乡》中的黄金乡是那些永远无法回到故乡的人的家园,他们的生活被名叫一种乡愁的感情诅咒,成为惨剧最后具象的一部分。主人公莉可只是一个身携祝福来到黄金乡成为见证一切毁灭(或者新生?)的过客。这份乡愁与继续前进的憧憬,让这个可怕故事的结局如黄金一般闪闪发光。 幸福的飞机云 这个月读了漫画家安达哲两部漫画《樱花之歌》和《幸福的飞机云》,两部漫画在主题上有些相似,都着笔于”权力关系带来的扭曲和压迫“,但相比之下,《幸福的飞机云》里的故事还是要更加成熟(虽然最后还是机械降神)。故事讲述了在一个小村里教书的美丽女教师和她的小学学生之间的扭曲关系。她将小孩作为自己压抑生活的一根救命稻草,在被权力压迫时(无可奈何地)选择用权力来压迫他人。这个故事几乎从一开始就走在钢丝上,在这个充满背德感的故事里,那幸福的飞机云就是那发泄时一瞬间的快乐,而这种幸福是如此忧伤。还好作者迷恋Happy Ending,所以故事才没有朝着几乎所有读者都会担心的方向奔去。 下面是九月听到的一些喜欢的专辑: 本月的很多内容依然由心爱的hre推荐,感谢

世界杯流水账

不知不觉又是世界杯年了。 02年日韩世界杯是我看的第一届世界杯,也是中国队唯一参加的世界杯。让我记忆深刻的是,每到有中国队比赛时学校就会停课,然后老师会打开每个教室里几乎从不打开的显像管电视播放中国队比赛。八岁的我也第一次知道了世界上有个国家叫哥斯达黎加。世界杯期间,学校门口的几个小卖部都大肆售卖世界杯周边。我最喜欢的是用纸片做的球衣,背后连着一根橡皮筋,可以套在手上用手指“穿着”各国球衣踢球。需要买很多个,才能去小卖部换一个纸制的足球场,会和朋友用手指在里面踢比赛,也会自己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人左手踢右手。关于比赛还能记得的部分有剃着阿福头的“外星人”罗纳尔多;几乎不失球的德国门将卡恩;以及韩国队安贞焕的金球决胜。赛前打算“进一球拿一分”的中国队最终打入0球失掉9球,最后在32支参赛队伍里排名31名。但我们都没想到的是,这大概是我们有生之年唯一一次看到中国队参加世界杯了。 06年德国世界杯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半个球迷,因为五年级开始就和朋友在PS2电玩店里沉迷玩实况足球。可能和蓝色的球队有缘分吧,我玩着玩着就喜爱上了阿根廷这支球队。但今天回忆了一下,当初爱上阿根廷的原因可能单纯是喜欢阿根廷队员的名字:前锋克雷斯波,中场大将里克尔梅和坎比亚索,后防有阿亚拉和海因策。感觉每个名字都读起来很喜欢。但06年德国世界杯看的比赛很少,只记得决赛时看到了齐达内头槌马特拉齐。所以关于德国世界杯最深刻的记忆变成了:06年全网最火最潮最in的中国勇夺世界杯,以及一首叫《Deutschland-Die Prinzen 》的德语歌(实况足球用了这首做插曲)。 10年南非世界杯时已经上了高中,几乎没时间看球。那个时候自己是走读生,每天醒来我都会打开CCTV5早上的体坛快讯,把前一天比赛的比分记下来,到了学校告诉大家(记忆里我会把比分写到后面黑板上)。面对德国的淘汰赛比赛时间刚好是放学后,于是我兴冲冲地回到家里,然后在电视里欣赏了阿根廷0比4输给了德国队和站在场边戴着两个表,不断摸头的马拉多纳(后来才知道那年阿根廷队内混乱无比,马拉多纳并不会执教,只是临危受命来凝聚阿根廷队伍,执教都是靠助教)。10年的时候自己还玩贴吧,每场球我都用所有贴吧豆下注阿根廷,当然最后输地血本无归。决赛西班牙踢荷兰时,有两个同学请假出校来我家一起看球。比赛在凌晨,我肩负着叫醒两个朋友起来看球的任务,于是我打开电脑开始看生化危机来防止自己睡着,看了两部完全没有被吓到自己却快昏迷了,好在比赛之后就开始了。但决赛无名局,我好不容易叫醒的两个同学被昏昏沉沉的场面又成功催眠。在我也要看昏迷时,116分钟“小白”因涅斯塔终于绝杀。呜呜祖拉之声至今萦绕耳际。 14年巴西世界杯,终于上了大学有了看球自由的我如脱缰的野马,几乎场场不落地看了整届世界杯(但居然没看德国7:1巴西)。那年世界杯的时间刚好是在期末考试周附近。学校足球社包了学校东西两个大礼堂,每天通宵转播世界杯。我每天下午六点起床,吃个晚饭,然后就跑到大礼堂,看球到第二天早上,回寝室睡觉。那一届梅西终于在世界杯进球,在重压之下解放的他激动庆祝的场面我现在还历历在目。最终阿根廷一路杀进了决赛,决赛当天我在成都家里和我爸一起看球,他是德国球迷,我俩一人拿着一听喜力啤酒,还买了一些卤菜。最后阿根廷在加时赛最后时刻被德国绝杀,完成了连续三届世界杯被同一支球队淘汰的壮举(06年八强被德国点球淘汰,10年八强被德国4球血洗,14年被格策绝杀)。我从此再也不碰喜力啤酒。 18年俄罗斯世界杯期间我满世界跑。揭幕战我在曼彻斯特妹妹的住处看的,然后飞到纽约看了阿根廷小组赛的第一场,在新泽西的一个小镇的小酒吧里还和k看了一场,接着回纳什维尔看了几场,飞到上海天天和朋友跑酒吧看球,接着坐火车到合肥,又是流连于学校附近的各个酒吧还有在酒店里和朋友们一起看球。阿根廷小组赛最后一场时我刚好回到成都,在杰宝的屋子里和他一起看了那场关键的胜利。然而那年阿根廷总体表现跌跌撞撞,在十六强就遭遇了最后的冠军法国队,在一场进球大战中被姆巴佩无敌的表现击败。于是后来的比赛看着也没有了味道。最后的决赛是开始看球这么多届一来最没有悬念的决赛,法国轻松夺得冠军(整届世界杯法国队只落后了9分钟,就是在对阿根廷的比赛里)。阿根廷真的是擅长让人流眼泪。 今年阿根廷似乎又行了,连续35场比赛不败,这也应该是梅西的最后一届世界杯,让人在期待的同时也感到紧张。虽然阿根廷拿世界杯是个小概率事件,但还是好想看到啊。可以输但不要再伤害我了,⚽️。

“最后触摸到你的…”

最后触摸到你的是一团火还是灰烬是新月的微光还是秋夜的黑暗影子 最后触摸到你的是大海的梦境还是一层玻璃,只有醒来时才会撞到是心灵吗还是心灵的死亡 最后触摸到你的是雨雪吗还是被遗忘的天鹅振翅,消失在浓烟里第二年春天化成一个卵 最后触摸到你的是我的指尖吗是我的泪水吗 “都没有哦”